周末市集的摊位排成两列,卖烘焙的、卖旧唱片的、卖手工皂的,人流像一条缓慢的河。3 号摊位在最靠里的位置,桌上只有一台手摇磨豆机、一只白色滤杯和三个玻璃壶。

摊主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,姓阮。他的菜单上只有两款豆子,价格写得很大,旁边一行小字写着「出杯约四分钟,请预留时间」。有人看到这行字就走了,也有人因为这行字留了下来。

四分钟里他要做三件事:称豆、闷蒸、注水。注水的动作很慢,水流细得像一根线。他说这是他能做到最稳的速度,快一点味道就散了。为了让等待不那么难熬,他会在闷蒸的三十秒里跟客人聊一句豆子的产地。

排队最久的一次是四十分钟,那天下午下了一场急雨,所有人都挤在帐篷下。一个女孩说她其实不喝咖啡,只是想看看有人愿意为四分钟负责。雨停的时候她拿到了自己的那杯,喝了一口,说下次要带朋友来。

市集结束前,阮把当天的废咖啡渣装进纸袋,放在摊位边上写着「免费,请自取,适合养绿萝」。第二天他发现纸袋空了,旁边多了一小盆分株的绿萝,没有人留名字。